小吕的妈妈正在照顾他
8月23日凌晨1时57分，120急救铁十七局站的急救人员曹锁磊给记者发来两条微信，内容是他在当天的值班出诊过程中，一件对他触动特别深的事情。22日19时，曹锁磊所在的急救站接到车祸受伤的19岁男孩小吕（化名），小吕虽有意识，但胸部疼痛厉害，说话使不上力。去往医院的途中，小吕忍着疼痛，用微弱的声音跟父亲说了声“爸爸，对不起。”
受伤的小吕为何突然跟父亲说“对不起”？他和父亲之间有着怎样不得不说的故事？23日上午，记者来到小吕所在的医院病房，进行采访。
男孩自责“不该让爸爸流泪”
23日上午，记者来到男孩小吕所在的医院，他的家人正陪在床前。小吕打着点滴，鼻子上吸着氧气，似睡似醒的样子。小吕的母亲赵女士告诉记者，孩子的胸部和肺部都有挫伤和小出血，左面的第6、7根肋骨还有些骨折，需要住院继续观察治疗。出事后，对方司机也一直在医院跑前跑后办理各种手续。
赵女士轻轻叫醒了小吕，考虑到小吕身体虚弱，记者跟他进行了短暂的交流。“当时被撞倒后，我还有意识，并且能站起来，不过站起来没一会儿就跌倒了，就在倒下的瞬间，我脑海里就像放电影似的，一个个和家人在一起的片段全都冒出来了，有我上初中时的叛逆，有惹父亲生气的好多事，有我妈心疼我又一直叨叨我的场景，总之很多很多。”说起这些，起初有些无精打采的他，越说越兴奋。
小吕说，当时，他都是在回想，只感觉喉咙里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卡着一样，没法呼吸，想说话都困难，但有那么几个瞬间，他隐约看到父亲紧张的神情，感觉对不起爸爸，“不该让爸爸流泪”。
小吕说，他今年19岁，因为上初中时叛逆，没念完初中就辍学了，那一次，不争气的他让父亲流下了眼泪，他嘴上没说，但心里却是满满的内疚——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。
第二次他看到父亲流泪，就是这次车祸，父亲的焦急、父亲的担心、父亲的无助，全都包含在父亲的眼泪里，这泪水直接触碰到他内心最深处。
父爱如山“只要你没事就好”
“在家里，我爸和我妈吵了架，他就让我去安慰我妈，我爸是个不会表达自己情感的人，有什么事从来不说，总是一个人憋在心里。”小吕说，在前几年，他不光惹父亲生气，着了急还会和父亲打架，现在想想真不应该。说这些话的时候，小吕的父亲就站在床尾，看着小吕，父亲安慰他说：“孩子，只要你没事就好。”
小吕的妈妈赵女士听着这些，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，又赶紧擦去。赵女士说，小吕在家中排行第三，他还有哥哥和姐姐。小时候，小吕的学习成绩还是比较好的，上了初中后，正是叛逆期，小吕就不好好学习，不想念书了，“那时候，我和他爸爸看着他都特别生气，也难免骂他几句。”
记者将曹锁磊写下的心得发给赵女士看，一字一句看完后，赵女士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，说：“如果不是看了这个，我们真的不知道还有这个细节。孩子可能觉得不该跟他爸爸争吵，不该叛逆吧。昨晚，他爸爸也一夜没睡，跑前跑后，真的很担心。”
赵女士说，他们都是村里人，有些心里话不会跟孩子说出来，尤其是他爸爸，只有默默地守在跟前。“经历这次事故后，孩子会更加懂得家人的重要性吧。”赵女士说，在几年前，她也出过一次车祸，一下就明白了生命有多么脆弱，孩子跟爸爸说了句“对不起”，她是深有体会。
急救人员感慨“此情此景让我动容”
23日上午，记者在医院采访的时候，曹锁磊还惦记着男孩的伤情，询问怎么样了。曹锁磊今年25岁，22日晚出完诊，躺在床上的他，怎么也睡不着，脑海里一直浮现男孩跟他爸爸说“对不起”的场景。
“患者躺在地上，不能动弹，检查身体时，在身边的爸爸着急地连说了几声‘慢点、慢点’，途中患者血压上升，言语含糊，这时患者嘴角微微动了一下，喊了一声‘爸’，右手好像要抓爸爸的手，可是没有力气了。当时我是离患者最近，听得最清楚，我连忙回应，你爸在呢。患者这时含糊地说了一句，我耳朵贴了过去，听到的是‘爸爸，对不起’5个字。”曹锁磊说。
曹锁磊说，小吕说完那句话，泪水顺着脸颊就流了下来。当他爸爸问我，孩子说啥的时候，我转告他爸爸，他爸爸强忍的泪水没有让孩子看到，轻轻地说了句“没事”。
曹锁磊想到了自己和父亲在一起的种种场景，感慨道：“不是我矫情，此情此景真的让我动容。”
本报记者 徐麦丽 实习生 樊奕
